房门被猛然推开,呼延浩跌跌撞撞地冲了来,身后跟了两名胡人侍卫。
颜卿卿的外衣落在天/衣/楼,此时仅着了中衣,当即拉起被子挡了挡:“呼延浩,出去。”
她想大声呵斥,但说出来的话却绵软无力。其中一名侍卫暧昧地看了她一眼,朝呼延浩道:“殿下,按您的吩咐,下属已经把颜姑娘请过来了。”
“们……”药力还未完全散去,颜卿卿心中一急,只觉得气上头来,又是一阵头晕目眩。
颜卿卿连“找死”两字都还没说完,那两名侍卫就已经退了出去,只剩下呼延浩站在几步之外。
呼延浩气息絮乱,一手捂着额角,仿佛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。他抬起头,脸上尽是不正常的红潮,本就深邃的双眼亮得吓人,目光锁在榻上,像一头盯着猎物的大狼。
颜卿卿一看他的眼神就觉得麻烦大了,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。
呼延浩被下药了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此时容不得她多想,她即使再聪明,再能说道,无法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。
呼延浩一步一步地朝榻边走来,他身形本就高大,不过几步路的距离,旁边的挂饰摆设尽数被他带倒。
“呼延浩,”颜卿卿尝试着放低声音,缓缓开口,“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
呼延浩浑身血液都在沸腾,满脑都有个声音在叫嚣,让他根本听不到其他人说话,眼里只有面前微微发抖的猎物。
他走到了榻边,爬了上去,随即猛地朝颜卿卿扑了过去。
颜卿卿早有准备,扬起被子盖到呼延浩头上,他的动作因此一滞,她往旁边一躲,让他扑了个空。
她脚上银铃因着这个动作,又是一阵叮当脆响,呼延浩像是被这声音吸引了,随后扯下被子,出手如电,一下子就扼住了她的脚腕。
颜卿卿心中一惊,还没来得及挣一下,呼延浩已经握着她的脚腕用力一扯——
刹那间,颜卿卿摔在榻上,后脑被磕得眼冒金星,再睁眼时就看到呼延浩放大的脸,身上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她闻到了呼延浩身上的酒气,感到自己的衣衫被野蛮地撕扯,浑身汗毛倒竖,心中恐惧一下子到了极致,声音已经带了哭腔:“呼延浩,住手!”
沈少洲,沈少洲,沈少洲……
忽然,颜卿卿听到砰地一声,呼延浩闷哼一声,直直砸在了她身上,随后呼延浩被人推开。
颜卿卿眨了眨眼,帐顶模糊。
有人拍了拍她的脸颊:“喂,吓傻了?”
颜卿卿缓缓转过脸,白衣金冠的少年正歪着头,目不转睛地看她。
好一儿后,颜卿卿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从前和现在的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,在脑中渐渐形成一个清明的脉络。
她朝少年冷冷一笑:“赵柏棠,是你。”
赵柏棠皱了皱眉,有些不快地说:“颜卿卿,这是什么表情?”
颜卿卿没理他,用手肘撑了撑,还没支起半身就摔了回去。赵柏棠啧了一声,伸手去扶,还没碰到衣服,颜卿卿就拂袖躲开:“别碰我。”
少女满身狼狈,衣裳大体上还算完好,但衣角被撕破了一些,领口也被扯松了,一张小脸被吓得毫无血色,眼尾微红,泪痕未干,看着好不可怜。
赵柏棠素来都是怜香惜玉的,尤其是对方一双本就雾雾朦朦的桃花眼,此时带了些泪光,倔强地看着他,让他一下子就心软了。
他看着颜卿卿自己一点一点爬起来,脱下外衣,递给她:“穿上。”
颜卿卿看着他手中衣裳,只是稍稍一犹豫,就接了过来穿上。
赵柏棠站起来,回头问道:“能走吗?”
颜卿卿没说话,俯身探了探呼延浩的鼻息,随后朝赵柏棠道:“他没死。”
说着,她紧紧地盯着赵柏棠,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。
“……”赵柏棠吸了吸气,忍了忍,才接着说,“这么牛高马大的一个蛮子,当然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颜卿卿表情微变,赵柏棠发现了,有些意外道:“想救他?”
“当然,”颜卿卿哼了一声,眼神微冷,“否则怎么指认背后之人。”
赵柏棠啧了一声,回身走到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颜卿卿,一脸探究:“没想到啊,颜卿卿你还挺聪明。”
颜卿卿看了他一眼:“在得意什么?”
她聪明用你说?上一世明明就是栽在她手里的。
“别跟沈少洲了,”赵柏棠低笑,认真地看着她,“跟我吧,我们才是同一种人。”
赵柏棠有一副好皮囊,不于沈少洲的清俊刚毅,不于赵梓枫的阳光坦荡,他看着就能让人想到清风朗月。
他总是一副皎皎君子的模样,但颜卿卿知道他不是。
颜卿卿面无表情道:“来不就是为了这个?”
呼延浩上一世是被一个叫费连山的人害死的,她刚醒来那会儿,听到两个人在谈话,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费连山。
刚才情急中来不及想,如今冷静下来,就很容易想通了。
晋王上一世为了让太子无法返京,除了最后一次太子归途上之外,还曾经做过很多事情。这其中就包括在茱州设伏,与他合作的就是费连山。
上一世的这个时候,太子已经继位,却也身中剧毒,费连山若成了铁勒王,是晋王争夺帝位的一个助力,所以当时晋王出手帮费连山除掉呼延浩。
但这一世不,德昭帝还在,太子没有中毒,晋王自然不肯为费连山冒这个险。但费连山想要铁勒的王位,这个时候出手是最好的机会,所以费连山就绑了她,强迫晋王入局。
费连山给晋王发了邀请,但颜卿卿不明白,为什么来的却是赵柏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