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卿卿小心翼翼地说:“你先听我解释,——”
“不听,”沈少洲直接打断她,捏了捏指骨,“你过不过来?你不过来,那我可就过去了。”
颜卿卿一噎:“沈大人,你能不能讲一下道理……”
沈少洲呵了一声:“那你一声不吭跟过来,这举动是跟讲道理了吗?”
颜卿卿眼巴巴地看着他:“沈大人,错了,你不要生好不好?”
沈少洲看了她一儿,看得她心底发毛,然后才说:“颜小姐,既然你也说知错了,那可就不是撒娇蒙混了事了。躲这么远,这是认错态度吗?”
颜卿卿欲哭无泪,只得磨磨蹭蹭地挪回床边,一脸视死如归模样。
沈少洲俯下身,她下意识都往后挪,沈少洲干脆将她摁在床褥中,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动,膝盖跪在她腰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颜卿卿:“……”
“要是神武军哪个小混帐这样目无军纪,肯定是要打个八十军杖,然后逐出神武军。”沈少洲的目光带了几分侵略的意味,是上位者说一不二眼神,“现在知道害怕了?”
“……我错了……”颜卿卿胡乱地点着头,表情都有些慌了,“沈大人,真错了,还小……”
即使一夜奔波,头发乱了,身上穿着乱七八糟衣服,可少女的眉目依然精致如画,那几分凌乱反而让她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。
沈少洲叹了口气,眼神渐渐软化,粗糙大掌抚在她脸色,仿佛在触碰世间的珍宝,低声道:“你是小混帐,可我舍不得。”
颜卿卿缓缓地眨了眨眼,抬手按着他手掌,亲昵地蹭了蹭,一边偷偷地看着他。
沈少洲捏了捏她脸颊:“就知道仗着宠你是不是?”
颜卿卿连忙讨好地说:“卿卿也宠沈大人。”
沈少洲哼了一声,终于放开了她,站起身:“这个就不敢奢求了,但求卿卿以后给少一点惊吓。”
在寒风中跟着神武军骑了一夜!他想起都后怕,只要一想到昨夜也许有数次可能,若是摔下马,身后又是无数飞驰的马蹄。
仅仅只是想一想,沈少洲都觉得要疯了。
颜卿卿连忙起身,腿上内侧那被磨破的地方疼痛依旧。沈少洲从随身的行囊翻出一个瓷瓶,放到颜卿卿旁边:“这是生肌露,你把衣裳除了,待儿抹到伤处,就像这样。”
沈少洲说着,将瓷瓶里药倒出一滴,托起颜卿卿的手背,抹在上面,轻柔地大圈,渐渐增加了力道:“看,要这样抹,抹的时候可能会疼,但是不能放轻力道。懂了吗?”
颜卿卿点点头,有些尴尬道:“那你待儿……”
“在房间外,你好了叫我。”沈少洲笑道,“随行没有侍女,卿卿要自己动手了。若是卿卿不想自己动手……”
颜卿卿连忙道:“自己来我自己来!”
沈少洲笑着摇了摇头,走到房间外等她了。
颜卿卿飞快地解下衣裳,看到腿侧果然磨破了,红了一大片,有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,看着触目惊心。
她先用热水擦了擦身,然后学着沈少洲刚才方法,给伤处上药,一边抹一边倒抽冷气。
上完药后,她把衣服穿回去,但衣袖裤脚绳子没法自己绑,只得任由它们拖着。她走到房门处,把房间打开,探出头朝沈少洲道:“弄好了。”
沈少洲回到房间,皱着眉看着她那身拖地的衣服:“你这衣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?”
颜卿卿咳了一声:“沈大人,要不返京之后我们再说这个事?”
“你除了百里忌还能找谁?”沈少洲皮笑肉不笑道,“百里这小子真是活腻了。”
颜卿卿一脸无语:“你知道还问?”
他就是想看一下她会不为了百里忌撒谎。沈少洲将那点醋意压在心底,脸上不显声色:“不必穿了,现在都知道你是谁了。”
颜卿卿只得又把制服脱了下来,露出自己原来的一身装扮。
两人一起用了晚饭,驿站饭菜粗糙简单,颜卿卿却觉得异常好吃,当真是饿得急了。
饭后,沈少洲让颜卿卿睡一儿,颜卿卿整夜整日都没好好睡过,此时倒头就睡着了。
神武军进度不能因为颜卿卿而落下,所以颜卿卿半夜三更又被颠醒了。她扒了扒斗篷,看着天上朗月稀星,在沈少洲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。
沈少洲察觉她醒了,也没有低下头,只小声道:“别乱动,坐稳。”
颜卿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打了个呵欠。
半个月后,神武军终于抵达了茱州。
德昭帝此前已经往茱州发过密诏,太子赵梓枫已经知道有人来接他返京。神武军进城时,赵梓枫领着幕僚们亲自迎接。
进城前,颜卿卿特意回到飞霞马上,此时沈少洲打马走在最前头,一眼就看到了众人簇拥之下赵梓枫。
赵梓枫身材高大,面容俊朗,目光温和真挚。
沈少洲下马,朝赵梓枫抱拳行礼:“神武军统领沈少洲,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“沈将军不必多礼。”赵梓枫上前虚虚一扶,笑道,“沈将军大名,早有耳闻,今日一见,果真是英雄出少年。连日赶路,辛苦了,请到府上一叙。”
沈少洲道:“是,殿下。”
沈少洲身后便是名闻天下神武军,赵梓枫不由得多看了一眼。
众人之中,一名少年端坐在高大的黑马上,皮肤白皙,眉眼精致,在一众粗犷的男人中显得尤为耀眼。
赵梓枫看着那少年,发现那位少年也在看着他。
赵梓枫很快又反应过来了,那不是什么少年,而是一名男装少女。
沈少洲注意到赵梓枫的目光,沈少洲微微眯了眯眼,脚下一动,看似无意地挡住了赵梓枫的目光,做了个邀请的手势,道:“殿下,请。”
赵梓枫回过神来,笑道:“将军军中那位姑娘好生面善,总感觉以前在哪里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