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想惩治她,接着就把她丢给头发花白的香港佬。筱言西踟蹰地站在香港人的车前,脸上写满惊恐和不安,那个时候陈万钧甚至还在心底嗤笑,她就像预料中的一样,卖身也会挑对象。
可最终她仍然依他的吩咐,乖巧地上了别人的车。这才恍然到原来在她心里,他和别人并无分别,只要能保证宋嘉平的安全,她竟真的什么都愿意做。
那天陈万钧连着吸了半盒烟,掐算着他们离开的时间,脑海中全是筱言西对着他撒娇暧昧的画面。当最后一支烟熄灭时,他给香港佬拨通手机,警告他不准碰她一根汗毛。
纵使筱言西对着除开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能外向到近乎疯癫,好歹她乖顺撒娇的样子只属于他一个人,于此他便增加留她在身边的次数。
相处的时间多了,自然会发现她的生活习性。那日偶然撞见她窝在沙发里啃噬东西,陈万钧便顺手从她嘴里夺过闪亮的包装纸。粗略看了一遍,便知其只是普通的劣质巧克力,她竟吃的那样
香,还面带尴尬地跟他说好吃。
他心里缓缓生疼,恨不得立即就把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交给她,从此后他每去一个地方出差,都会稍上一大盒子上等巧克力。
陈万钧很喜欢看着她吃东西,慢慢地咀嚼,认真的模样仿佛每样东西都那么好吃。也只有这一刻,他才能完全放松地只盯着她看。
三年时间越来越接近尾声,陈万钧的脾气也越来越坏。看见筱言西时会放松,可一想到宋嘉平他又会烦躁,如此矛盾的心理使脾气古怪无常。
筱言西在无形中确实是被他惯着,若不如此,她断然不敢在饭桌上给别的人脸色看,何况还是当着陈万钧的面。那次他是真的发怒,往常是觉得她年纪小,带不出场面,后来却是根本舍不得带出来给别的男人看。就他发火的程度,让那位秃顶的杨总损失三千万实则最小的报复。
他断定她的心里除了宋嘉平装不下任何人,却依然忍不住对她好,可好的时候又习惯性地语言相击,好像必须如此才能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。
宋嘉平快出狱的前几天,他看着她跌倒在地上,头顶还被桌角撞出个窟窿。谁都不知道当时他用了多大的定力,才忍住没有过去将她扶起。筱言西盯着他的眼神带着不理解的委屈,他真怕自己一不忍心就将她留下,于是不再看她一眼。
她从此走出他的世界,他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地坐了一整晚。此后便寄情于工作,疯狂到忘记喝水吃饭。
宋嘉平出狱的那天,他驱车到看守所的大门外,一直远远地看着筱言西。才几天不见,那个丫头好像瘦了很多。她站在胡杨树下盯着从门口走出来的宋嘉平,过膝的裙角被风吹得飘起来。
陈万钧看着他们说话,看着他们拥抱,还看着宋嘉平转身上车离去。盯着被丢下的筱言西,他的心底再次腾升出磨人的烦闷气。她用了三年时间换一个男人的安全,可那个男人出来后竟说了几句话就将她一个人留在原地。
他气急败坏地甚至恨不得自己是坐牢的那个人,如果换成他,出来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。
她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道,又跟宋嘉平重聚在一起。陈万钧在相当长的时间内,选择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。有时候他会觉得可笑,这样的状况仿佛让他变成另一个完全不认得的自己。
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,却终被思念折磨成病。其实他派人打听了很多关于她的消息,他也不止一次驱车去她楼下。陈万钧从未上楼去过,以前是没有兴趣,后来却是没有胆量,不想从她住的地
方看到别的男人生活过的痕迹。
他们之间的事,他从未幼稚地想过要告诉宋嘉平。以前宋嘉平在他手底下做事时,结交了不少朋友,从那些人口中听到闲言闲语实属正常。可筱言西却对他产生误会,认定了是他想破坏他们的感情。他不希望她误会,却又盼着她误会,若是认定了这个误会,她会不会开窍地思考为何他会破坏他们的感情。
可那个女人对他远比想象中的还憎恨。他知道宋嘉平跟她求婚,又看着宋嘉平把她丢在雨里。陈万钧知道筱言西费这么大力救宋嘉平,不止是因为爱他,更是因为对不起他。
她蹲在大雨里哭的那一刻,陈万钧除了心疼就是责备。她有时候看着很机灵,其实很愚笨。那包毒品若不是宋嘉平死咬住口不承认是自己做的,又怎么会逃过那一劫。可偏偏爱会让人盲目,他说不是,她便相信。
他一直不曾告诉她,宋嘉平面上为着实现她的愿望,实则是被自己的贪欲冲昏头脑。若不如此,他为何在明知筱言西不贪财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为财奋斗。
意思等同于筱言西白费了三年时间,她一直以为宋嘉平是为了她才去坐牢,其实若没有她的存在,宋嘉平依然会为了钱财走私贩毒。
这些都是陈万钧后来才调查清楚,只是一直没告诉她。原来是因为他本不是多话的人,后来却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。他真心希望没有和筱言相遇过,却又很庆幸她遇上的是自己。
宋嘉平也是因为真心对她才不忍继续欺骗她,所以他走得很决断残忍。索性后来他找陈万钧谈话,一再请求他不要将毒品的事告诉筱言西。在女人的裙子底下做犯法的勾当,还拿想让她幸福的幌子当借口。这种做法让陈万钧恨不得开枪毙了宋嘉平,可他的确是想给她更好的生活,也的确是真的爱她。
其实不用他说,陈万钧也不会将这些告诉筱言西。让她误以为曾有一个男人爱她爱到不顾一切,这样想来也是一种幸福。
陈万钧后来的转变还得多亏司机小刘,他看着他心痛,知道筱言西在他心里的地位,所以提醒他不能以强硬的方式对待女孩子。
好在一切之后,他终于得到了心爱的女人。
最近一段时间她老是腻在他怀里,抱怨他和蒋舒薇的过去。筱言西说她嫉妒他身边曾有过一个蒋舒薇,其实筱言西不知道,他又何尝不嫉妒她身边曾有过一个宋嘉平。
多希望在最初的时候便和她相遇,在她最美好的年纪,和最单纯的心思,与她谈一场天长地久的恋爱。
好在相遇并不算迟,虽不是最初,却可以长久。陈万钧满足地认为,过去的一切都不再重要,只要她跟他在一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