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叶萱萱落户口的事暂且不着急,市政部门还没上班,于是滕一岚将六十万一并打到大伯的账户上,之后去了医院。
裴珏本想跟着她一起去,滕一岚坚决不同意,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他们这些事,她怕被许婧看出端倪。
到了医院,滕一岚找到父亲的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。原本她以为只是因为争执,让父亲郁结于心导致心梗,但是结果却比她想的严重更多。
父亲有三高她一直都知道,但她怎么样都没想到,现在不仅三高指标不正常,导致心梗,甚至还患有二型糖尿病。
“虽然这几种病都是中老年常见病,但是这一看就是长年累月不注意堆积的毛病的,定期体检很重要的。”
听着医生的话,滕一岚脑袋里一片空白,她明明经常叮嘱父母要定期体检的,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按自己的嘱咐一个季度体检一次?
她走出了诊室,又有些浑浑噩噩的去办理了转病房。
父亲病发抢救后只是安排在了普通病房,她因为大伯家的事没顾及到,现在看父亲还没有转醒的迹象,大概率是要长期住院了,干脆就转成单人病房,也方便母亲照顾。
办好转病房手续,滕一岚才跟着医护人员到了父亲现在的病房,一进门就看见正在给父亲擦手脚的母亲。
从父亲昏迷住院到现在不过两天时间,母亲却一下子憔悴了下去,滕一岚心中一酸,走过去抱了抱她,轻声安慰:“没事的妈,我给爸转了个单独的病房,你也别太累,心态放好。”
许婧看着医护人员忙碌,原本疲倦无光的双眼中泛起了泪花,她靠在滕一岚肩上,“一一,我心情怎么能好啊,他要是丢下我怎么先走了怎么办啊。”
滕一岚只觉心里沉闷喘不过气,却不理解母亲看起来很痛苦的感受。
生老病死本就是寻常,没人能逃过,先走后走都是迟早的事。
这时,医护已经安置好父亲,推着病床往外走,许婧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走吧,我们跟上。”
转病房的一路上大家都安静着没有交流,但是滕一岚发现母亲的眼睛不曾从父亲身上离开,那目光复杂,可她只看得出母亲十分难过。
到了单人病房,安顿好父亲,医护人员离开,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。
滕一岚不语,站在一旁。
许婧坐在床边,抓着滕双山的手,也不看她,只自顾自道,“一一,在这个世界上,不是只有努力赚钱和承担必要责任这两种单调的生活方式,你会有朋友,会有一个陪你终老的人,这些都是你的羁绊,羁绊就会产生复杂的情绪,会让你在人情中来回浮沉,你会害怕和他们分开,害怕有一天这个羁绊被老天收回了,但同时你会体会到更多开心和快乐,这些都会是那你老来回味时不会褪色的记忆。”
“可是,爸对你……”
“你不懂,一一。”
滕一岚无声叹息,这可能就是她跟一般人不同的地方,她明白母亲的话,但却不能深刻理解,如果人的情感这么复杂,担心这担心那,快乐最后却痛苦,那为什么不选择不要羁绊,她想简单一点。
忽然许婧又问:“你和小裴怎么样了?”
话题忽然拐到自己身上,一时没反应过来,滕一岚愣愣的道,“啊?我和他啊,就跟以前一样,挺正常的。”
“我看小裴对你很用心,如果可以就他吧。”
滕一岚不敢看母亲,垂下眼眸轻声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她的事,话题又回到父亲的病上,许婧问她:“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你爸的病,我听不明白,只听医生说很严重,每天你爸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输液,每天还有打什么胰岛素……这病,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。”
医生的原话是一般不超过三天能醒,但是如果醒不了就可能会影多脏器衰竭,加上父亲的糖尿病,情况不容乐观。
这话滕一岚怎么敢说给母亲听,况且她本想问母亲为什么不定期体检,但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,只能尽量照顾母亲的情绪安慰她。
“没事的,医生说能醒来,不要把事情想那么坏,爸才刚六十,身体硬朗着呢!”
“真的?医生真的这么说?”
“妈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滕一岚看着母亲一直紧锁的眉心终于舒展开,应该是心情好转了,她吁了口气,可以跟母亲说一下大伯家的事了。
“妈,我把大伯一家送回去了,给了他们六十万。”
许婧脸色一变,惊呼:“六十万?一一你傻啊!你这钱给了就是肉包子打狗的事!六十万,你说你爸这还住院,你干嘛转病房,住之前的病房也没事,你怎么乱花钱!”
许婧勾着背,说着说着声音竟颤抖了起来,哭腔渐起,“怎么什么事都要来欺负我们娘俩啊!”
滕一岚走过去拍了拍许婧的背,压下她心中惊悸,“妈,你别着急,不过就是少了六十万,我这些年攒的积蓄够咱们一家三口的了,以后别想那么多,这都是我应该为你们做的。”
“那你大伯他们,这钱……”
“我知道这钱要不回来,当然我也给他们开了条件,他们不会再来打扰我们。”
“你大伯家还能拿出来什么给你,你这六十万就是白白扔了啊。”
滕一岚拿出纸巾给许婧擦了眼泪,坐在床边,她笑着看向母亲,“妈,你不是喜欢萱萱吗,我把她要过来,以后她就跟着我了。”
许婧闻言,诧异的瞪大的眼睛,“这,这……你姐肯把孩子给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