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解忧楼出来后,惜珍和眼睛红肿的裴妃打了个照面,吩咐其他人将她妥善送回宫中后,便回了宸王府。
秦妈妈中午听平安说惜珍会回来后,就一直站在院门口等着,等了一个下午了,总算见到了惜珍的身影。
秦妈妈激动地不得了,拉着惜珍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瘦了。”秦妈妈心疼的说道。
“怎么会呢。”惜珍轻笑,“我这两个月都是跟陛下在一起,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,怎么会瘦呢?”
秦妈妈自然是不知道宋明煦之前的生活状况,听惜珍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,还摇头笑着说是自己眼花看错了。
“不过你和陛下在一起的话,他没有发现,没有发现你的事情吧?”这是秦妈妈最担心的。
“当然没有了。”惜珍毫不犹豫的答道。她觉得自己演技不错,女扮男装的水平可以和宋明煦装病相提并论。
她没能认定宋明煦装病,宋明煦自然也发现不了她是女扮男装。
反正惜珍就是这么个思路,对不对的,先自欺欺人一下反正是够了。
晚膳准备的都是惜珍爱吃的菜色,秦妈妈听说她要回来,亲自去小厨房吩咐的。
惜珍享受的用完合口的晚膳,舀着甜汤,心里觉得自己眼下可比做皇帝舒服多了。
真不知道想当皇帝皇后的人怎么那么多,惜珍实在不能理解。
在她看来那些人八成都是想要当先帝那样的皇帝,不务正事只知道享受。将朝政扔给别人,自己吃吃喝喝寻欢作乐。
这么想的话当皇帝确实很舒服,可是也太自私了。
惜珍从小就被父王教导,宗室子弟受百姓奉养,没有资格不为百姓着想只顾自己享受。
一说起当皇后,惜珍又想起自己今天出宫还有一件事没办完。
“喜鹊。”惜珍喊得是在她院子里伺候的跑腿儿的小丫鬟。
“王爷。”喜鹊垂着头,等着她的吩咐。
惜珍道:“去我母妃院子里看看。如果母妃已经休息了,就把张嬷嬷带来。”
“是。”喜鹊领命退下。
惜珍一个人坐在屋子里,将烛火挑的更亮了些。
没一会儿,喜鹊带着张嬷嬷过来了。
惜珍今天一大早从早朝开始就没得闲,现在确实是有些累了。唤了张嬷嬷进来后也没客套,直接就问道:“七年前我父王遇刺的那次,嬷嬷跟我母妃一起在驿站对吧?”
张嬷嬷突然听她提起七年前的事情,心里一抖。强自压下情绪,答道:“是。”
惜珍又问:“那我母妃收到消息带人去救我们之前,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。”
“这……”张嬷嬷表情茫然,努力回想。“回王爷的话,当时老奴在小厨房里替老王妃煎药,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。”
“煎药?你还记得煎的什么药吗?”惜珍追问。
“具体的老奴记不清了。就,就左不过是那些补气血的。”张嬷嬷说的是老王妃偶尔装病时,太医敷衍开的药方。
惜珍不死心,又问道:“那其他事情呢?那段时间我母妃就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?”
“反常的举动……”张嬷嬷语气犹疑。“倒是有一件。”
“说。”
张嬷嬷:“那次回来后王爷您还没醒,老王妃她就派老奴回魏府传话叫来了舅太太。结果,结果老王妃和舅太太吵起来了。当时老王妃让老奴在院门守着,所以具体吵得什么老奴并没有听清。”
“我母妃,和舅母吵起来了?”惜珍眉头微皱,这倒是件新鲜事。
老王妃将娘家和自己的荣华富贵看的比亲生的儿女还重要,竟然会和娘家人吵架,这是惜珍没想到的。
“我一直想知道,我的事情舅母知道吗?”惜珍问。
“据老奴所知应该是不知的。”张嬷嬷答道,“老王妃派老奴去请舅太太的时候专门提了一句,吩咐老奴不许告诉魏家的人。还有最近……最近舅太太一直在提王爷和魏家小姐的婚事。老奴看老王妃的态度……”
惜珍冷哼一声,“她是要同意了是吧。”
张嬷嬷低下头,没有作声。
“除了和舅母吵架之外呢?”惜珍问。
张嬷嬷想了半天,摇了摇头。当年王府里两位主子遇刺身亡,只剩下一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,还有一位素来就没什么威望。
宸王府里一时乱作一团,人心惶惶。人人都在想着若是世子也出事了自己该怎么办,谁都没有多余的心情注意其他的事情。
惜珍问:“张嬷嬷在魏府应该有不少老熟人吧?”
张嬷嬷回道:“是有一些还在主子跟前伺候的老伙计。”
“很好。”惜珍点点头,“烦劳张嬷嬷去跟他们打听打听,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说完,惜珍从一旁的盒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。
张嬷嬷连忙推拒,“可当不上王爷您的一声谢,跟不能拿您的赏。为主子做事,本来就是老奴应该做的。”
惜珍不容她拒绝的放在她面前。“拿着吧,这也不算是赏赐。要和人打听消息,自然少不了要请人吃个饭买点礼物拉拉关系的。这是让你打听消息的时候用的,不是赏赐。”
张嬷嬷听她如此说,便也不再拒绝,接了过来谢了一声。
惜珍笑笑,“张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,做事有分寸。应该不用我提点什么吧?”
张嬷嬷保证:“王爷放心吧,老奴绝不会胡乱说话,惹人生疑给人留下把柄的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惜珍满意的点点头。“今天平安和巧晴也都回来了,张嬷嬷见到他们了吗?”
“见到了见到了。”一提起儿子儿媳,张嬷嬷的表情瞬时柔和了下来。“还要多谢王爷您愿意提拔平安,不嫌弃他愚笨。”
惜珍:“平安很机灵,没什么可嫌弃的。”
张嬷嬷看她面露疲色,有眼色的告退离开。
刚进老王妃的院子,就听说老王妃刚醒了要喝水,还问过张嬷嬷去哪儿了。
张嬷嬷快步进屋,看到老王妃还醒着,马上请罪道:“王妃恕罪。”
“刚回家看儿子了?”老王妃问。
“是,老奴不该擅自离开,还请王妃责罚。”张嬷嬷垂着头,认错的态度让老王妃很满意。
“是我没想周到。”老王妃道,“你儿子媳妇回来,是该好好见一见的。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,也该好好享享福,不用在我这儿受累的。”
张嬷嬷听到她的话连忙跪在地上,“能伺候您是老奴的福分,怎么能说受累呢?老奴眼前的一切都是您给的,为您做什么都是应当的。”
老王妃被她奉承的很是满意,得意的笑了笑。
“那你儿子呢,你儿子那边可说王爷这些日子都去了什么地方?我听人说,她去了秦州?”今天下了朝没多久,消息一传出来魏夫人马上就来了王府,跟老王妃绘声绘色的讲了今天早朝的事情。
“这,”张嬷嬷表情犹豫,“不瞒老王妃说。王爷这次虽然带了平安出去,可是把他留在皇陵,自己带着富贵出去的。具体的情况,老奴问了,可平安也说不清楚。”
其实惜珍带出去的是平安,留下的反而是富贵。不过老王妃在这府里也没什么消息渠道,连她说的是真是假都验证不了。只能叹口气说道:“当年让平安娶她奶娘的女儿,本来是指望着能得到些消息的,没想到她竟然防备我倒如此地步。”
张嬷嬷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心想你个做母妃的总想算计自己的子女,被防备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。
老王妃坐着生了会儿气,看到张嬷嬷又觉得平安自己也没什么本事。不耐的挥了挥手,让张嬷嬷退下了。
惜珍在自己的卧室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。第二天一早被叫醒上早朝时,坐起身犹豫了一会儿。
“帮我告个假,就说我病了。”
最近消耗过大,再加上这几天她身子正好不太舒服,实在不想一大早起来,在太和殿耗上几个时辰。
巧晴喊来了丈夫去替惜珍告假,自己则熬了一碗姜糖水,端进去哄着她喝下。
惜珍喝完姜糖水后身体舒服了不少,翻个身继续睡,今天非要睡到自然醒才罢休。
说是要睡到自然醒,只不过惜珍早就习惯了往日上朝的作息,又睡了一个时辰就再也躺不下去了。
换好了衣服将平安唤了进来,问起他今天早朝上的情况。
据平安所说,今天早朝上格外的热闹。众位官员比着检举秦王之前做下的恶事,生怕别人说了自己没说,就会被当成秦王的同党。
而且今天惜珍告了假,这可是五年来从未告过假的宸王啊。
几乎没有官员相信她是真的病了,都认为她肯定是又在外面查到了什么,正在整理证据呢。于是人人自危,都怕这把火要烧到自己的头上。
惜珍听平安讲完,都有些可惜今天没去上朝,错过了这么一场热闹。
午膳后,虽然不怎么情愿,可惜珍还是启程回了宫里。她和宋明煦今天还要计划要实行,已经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时间了。
进宫后惜珍正好碰到了跟在小太监身后的李丞相。惜珍停下马车,很是友好的邀请李丞相和她共乘。
“多谢王爷。不过没有陛下的旨意,臣不敢僭越。”李丞相推辞。
惜珍轻笑,“李丞相还是上来吧,等您走过去不知要多久,可别让人等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