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21、悠哉(2 / 2)

他无声笑笑,看来以后还是要靠自己多留心。

而这时,天空却突然“砰”的一声巨响炸开。

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,抬起了头,姜慕姻跟着人群一并看去。

只见姹紫嫣红的烟花在夜幕里绽开,五彩斑斓的火星向四周窜去,夜空被迅速点亮。

黑暗消逝,取而代之的是绚丽多彩的流光。

极美。

女子仰着白皙的下巴,眼眸里带着少见的雀跃欢喜,而后竟还偏过头来,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,指着天空,叫他快看。

霍衍愣了愣,听她的话,转头看向天际。

一朵朵烟花在夜空里相继绽放,火树银花染红了半边天,他收回目光,侧目看她,身边女子笑靥如花,眸里都是光,好不欣喜。

他心神一动,好似在这一瞬间更懂了她一些。

“慕姻。”他叫了她一声。

姜慕姻回过了头,唇边笑意还未散去,见霍衍不看烟火,却看着自己,微微一愣,疑惑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“想离烟花更近一些吗?”明亮的夜空下,他看着她,问。

姜慕姻愣了下,惊奇道:“可以离烟花更近?”

“可以。”他嘴角轻扬,视线下移,凝着女子垂在身侧的手,而后伸手,牵起了她

,“跟我来。”

姜慕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人牵住,男人的手温厚宽大,衬得她的娇小无比。

长街上,他就这么紧紧牵着她,穿过人群朝前跑去,没有顾忌任何人的目光。

一股暖意措不及防地在她的手心里漾开,又传到了她的心里,涟漪阵阵。

姜慕姻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,不知道他要带她到哪里去。

但那一刻,捆束在她身上多年的枷锁,顾虑,所有的一切,的的确确,通通在后。

她不知他会带她到哪里去,可她情愿心甘。

后方好不容易挤过人群,却看到男子拉着女子朝前跑去一幕的杏儿,傻愣住,这、这……

武大赶到杏儿身边,正喘着气,见小丫头整个就这么愣住了,跟个傻掉的雕像似的。

武大双手撑膝,偏头看杏儿,好笑道:“怎么了?”

杏儿完全说不出话来,艰难地指指前头,一脸不敢置信。

她认错人了吧!

霍将军和小姐居然就这么牵手了?她家小姐会这样就跟着一个男子跑了?她家小姐是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拎着裙子在长街上跑的人???

武大顺着杏儿的手指指向看去,傻了一下,随即惊讶地笑出了声:“哟吼,将军这是要带着姜小姐私奔啊?”

.

酒楼雅间。

姜慕姻站在窗前,看着夜幕里好似近在咫尺的烟花。

的的确确,站在此处,好似是离烟花更近了些……

不过……

姜慕姻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,眸光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过。

她现在好似比起烟花,更对他……

似察觉到女子的目光,霍衍转过了头,二人视线一触,姜慕姻低下了头,避开了与他的对视。

女子转过了身,眼前是一张实木圆桌,桌上还摆满了菜肴。

他把她带到了一间酒楼里四楼雅间内,雅间的窗户打开正好对着天际的烟花,可以边用膳边赏夜景,不用在街上与人一并挤着,的确是一个好地。

只是……

姜慕姻轻抿了下唇,伸手把自己面上的面具解下,而后抬眸,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
月光顺着窗户倾洒进来,女子面上好似镀上了一层银光,如美玉生晕,恬静柔美。

霍衍看着姜慕姻

,刚毅俊挺的脸庞此刻异常紧绷着,身子微僵。

她没有说话,白皙地下巴微微仰着,视线停留在男人面上的孤狼面具上,眸里的意思非常明显。

她想看他。

空气里异常寂静,恍惚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
好半晌,寂静终于被打破。

霍衍妥协。

“姻儿,想看?”

姻儿?

姜慕姻一愣,但也没多说什么,轻点了下头。

“可以吗?”

霍衍看着面前的女子,默了默,还是抬起手,碰上面具后的细绳,手一拉,面具很快被取下。

夜风从窗户吹了进来,带着凉意,男子的额上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。

身侧的手不知不觉就紧握成了拳。

她看着他。

他也看着她。

但很快霍衍便有些惊讶,握成拳的手渐渐松了开。面前女子的脸色非常沉静,想象中的恐惧、厌恶都没有在她脸上浮现一丝,她就如往常一般,淡然安静。

可蓦地,女子不仅不畏惧,还朝前迈了一步,而后又是一步,向他步步走近。

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被拉近,温香袭来,绵软芳馨,霍衍呼吸一窒,脸竟渐渐疼烧起来。

在他僵愣住的眸光下,女子又缓缓抬起了手,直接朝他脸上的疤痕伸了过来,男人面倒露惊色,女子的纤指如嫩白初生的玉竹般,他却周身一震,生生被她逼得后退了一步。

姜慕姻手一顿,柳眉轻蹙,似有不满,又朝前迈了一步。

雅间内,男子面上少见的慌乱,莫名其妙被踉跄地一步步逼得向后退去。

姜慕姻脚步不停,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。月色下,他的五官轮廓分明,硬朗的脸庞透着凛然的英锐之气,只是左侧脸眉尾处的那一道疤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那样长的一道刀疤,从眉尾延伸到颧骨,如今哪怕结痂了,都还仿佛映着那时惊险至极的一幕。

耳边是窗外一朵朵烟花又接二连三在天际炸开的声响,动人心魄,而霍衍的面前,是一步步朝他逼近的心上人。

终于脚跟触墙,他竟被她逼到了墙角。

而她的手没有停,继续向他的脸上伸来,在她执着的眸光下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了眼。

身躯高大的男子后背死死抵

在了墙上,往日里骇人的气势不知散到了哪里去。

一双眼眸静静闭着,额上满是细汗,连眉心都蹙得紧紧的,最叫人错愕的是那一整个通红得像是被烫伤的耳朵。

姜慕姻忍俊不禁,唇瓣轻轻一扬,原本向男子面上刀疤伸去的手转了个方向……

女子微凉的指腹,柔软异常,霍衍耳郭软骨一麻,周身一僵,他猛地睁开了眼。

入目是女子伸着手,捏着他耳朵的模样。

瞧他终于睁开眼,姜慕姻眉眼轻弯了一下,粉唇轻翘,故意笑他:“你耳朵好烫。”

霍衍凝着面前的女子僵愣住,女子脸上的淡漠安静不知何时已截然淡去,却而代之是一种诡计得逞的调皮娇色,娇俏得令他顿觉胸臆间热气翻滚。

满满的欢愉感漫上心尖,姜慕姻闹够,便松开手,含下眼帘,可转身欲走之际,她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了。

她一愣,回过头来,就撞入男人幽邃异常的眸光里,姜慕姻微微一惊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,但很快,男人的手已经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腰,截断了她的退路。

他揽着她,很快调了个方向,把她转而抵在了身后的墙上。

她好似一瞬间就被禁锢在了他的天地间。

姜慕姻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,她仰头看他,而面前的男人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
男人眸色漆黑幽邃,掩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好似有几分炽热,姜慕姻轻眨了下眼,歪了下脑袋,纤细羽睫随之轻轻一颤。

她竟真的一点都不怕他,霍衍终于先败下阵来。

“别闹。”他哑声开口,把抓她手腕抵在墙上的手松了开,而后转而牵起了她,把人重新给带到窗边。

“好好看烟花。”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姜慕姻抿住唇边笑意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
窗外,一个个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窜上了天空,天边暮色好似被染上了五彩斑斓的霞光。烟花盛景极美,可二人的心思显然都已不在此处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

两人转过头看向彼此,同时出声,不禁都微微一愣,脸颊泛红。

霍衍轻咳了一声,看着姜慕姻,问:“姻儿,你想说什么?”

姜慕姻转过身来,正面对

上霍衍,看着他面上的刀疤,轻抿了下唇,还是问道:“你脸上的刀疤是何时受的伤?”

霍衍没做什么犹豫,坦然道:“前几年,陛下帅七十万大军,御驾亲征蛮族。那场战役中,我军兵力雄厚,本是必胜之局。谁知蛮夷人几近兵败之际,使了一调虎离山计谋,把陛下身边的大将调走,连夜转头攻入我军大营。陛下险些散命于蛮族单于刀下。”

“所以你脸上这一刀就是救陛下所挡?”

“嗯。”

姜慕姻眉心微拧,看着霍衍,“那当时为何没有及时医治?”

刀疤虽难去,但若伤后及时敷药医治,疤痕便不该这么些年后,还这般可怖骇人。

霍衍双手撑在窗边上,远眺苍穹,不知想些什么,目光深远,平静道:“战场险恶不比现在安稳盛世。那时敌军突击,军营中余留的将士本便不多,陛下又受了惊吓且也受了伤,亲卫军便先行护着陛下撤退,余留不过百名武将在那里抗敌,并无时间医治。”

而他也是因为在那场战役中,救驾有功,抗敌甚勇,得到了建平帝的赏识,从一三等士兵被直接提拔为前锋副尉。

至于脸上这疤,他其实不甚在意,虽腐烂了一阵但后来又自己愈合结痂了。

只不过腐烂那会,太过可怖,才戴上了面具。

而后敌军中又不知为何有了传闻,说他真容恐怖如夺命罗刹。那面具在战场上反倒起了震慑作用,他便不再取下面具,放任谣言肆虐而起,越传越烈。

久而久之他便也习惯了以面具示人,并为了不让谣言破碎,从不轻易在人前摘下面具。

姜慕姻静静地看着霍衍,男人的神色很平静,明明该是何其的惨烈,却被他讲的这样不值得一提。

她心中有些泛泛地生疼,看着霍衍,突然问:“你……为何会想去参军?是因为家中、家中日子实在过不去吗?”

庆朝因建平帝重兵,虽每五年都会选适龄的年轻男子充军,但真正参了军的却都是些极其疾苦的百姓家中之子。

这些男子一般充军后只能从粗使杂役兵做起,战死了,家中日后都会有朝廷补贴救济;若战胜了,建了军功,也算有个一官半职,家中日子自然好过不少。

上一页 目录 +书签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