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胆大的人敢反抗,纠纷扯到高丹那里也不怕,他还有些高兴咧,按照康朱皮的军纪进行严格要求,至少有效减少逃兵数量,保证他手头有兵,不然人全跑完了,他拿什么和康朱皮讨价还价?
和之前一样,高丹这次只带了最亲近的两个近侍来康朱皮的大帐会晤,这次会议应康朱皮要求,除了留守警戒的部队指挥官不可妄动,其他人都得来参加。
而高丹衣着朴素,并无什么华丽的佩饰锦绣,一进营帐就恭敬地向康朱皮行礼。
虽然据军正所说,“妇家子”高丹平日里喜欢美人,美酒,美食,美服,美器,仅一个月就“娶”了三房妻妾,犹嫌不够,纵使行军途中,也不忘享受。但他见过一次康朱皮后,无论是他自己来见,还是派手下前来,绝不穿什么奢侈昂贵的服饰,繁琐的佩饰一律不戴,只裹赤巾,佩符箓而已。
“不必客气,高将军请坐。”
只穿着素麻衣,披着取暖用的狼皮斗篷,脸色不佳的康朱皮正靠在一块竖直的木板上,不至于太累而躺倒,顺手指了指胡床,那柄放在手边的“黄天当立”长剑算是康朱皮手上唯一的昂贵之物。
再次感谢康朱皮后,高丹乖乖接受了面前这位年仅十八岁的义军头领的“赐座”,坐在一堆同样年轻,身着戎服,浑身散发着杀气与斗志的义军悍将之中,神色自然,倒也不嫌拘谨。
见重要头领都到齐了,康朱皮拖着疲惫的嗓音说:
“驴儿,你把乌桓人的情况讲一下,然后......咳咳......我没事,都坐好”
康朱皮一阵咳嗽,用眼神示意要靠过来关心的米薇正在开军事会议,任何人不得擅离位置,然后接着说:
“讨论下一步棋走哪,之前在上谷做的老计划,是否需要临时变更,讨论吧!”
说完,疲乏的康朱皮又往后靠,调整呼吸,尽量争取舒服一些。
按之前义军讨论的转进方案,就有涉及眼前桑干城的部分。
当时讨论出的结果是两手准备,一是如果难以攻克,便绕城不打,大军先北渡桑干绕行,走前汉的阳
原故县,再南返渡河,进入汉代的老雁门郡,也就是后世的大同地区。
二是若攻克了桑干城,便一路西去,先打平舒县,再杀回本朝的新雁门郡地区,利用去年康朱皮积攒的威望,可多拉人马。
“郎主福至,有如天祝!我们不如不打乌桓桑干城,只留少数人警戒,趁乱继续前进!”
文煜十分高兴,表示这是快速通过的机会:“乌桓王侯们治下既有马瘟,自不会以弱马羸卒与我等以死相拼!我等从上谷而来,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值此关头,正可上下一心,皆效全力,乌桓王侯若要硬拦,我部必以一当十,奋力向前,恐怕那些乌桓王侯受不起本队人马死伤!再可命那些牧人散播传言,说郎主一心向西,不愿与诸位王侯动兵,但若尔等硬要阻拦,郎主必横戈荷甲,破釜沉舟,与其决一雌雄,不有一方肝脑涂野,誓不罢休。”
“我觉得文堡主的方案可行,庞大巫必与乌桓王侯相熟,让他去做说客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只消让我们过去,不起冲突便好。”李政当即表示赞同。
“你那不行,打都不打就走,岂不是灭自家的威风!”
支禄猛地站起,对着文煜大嚷,转眼看见康朱皮翻白眼,便悻悻地重新坐回原位,兀自扯着嗓子大嚷:“趁他们病,要他们命,马都病了,那代郡的乌桓人还顶什么事?咱部大的步兵强,不用坐骑也能戳的那帮狗儿哭爹喊娘,部大,我愿做先锋!”
“就是,乌桓突骑失了战马,待在城里,还不是任咱们宰割,我赞成阿禄!部大,咱们把桑干城和王侯的坞堡都拿下吧,我康武愿为先锋!我看阿,这代郡的牧工奴婢,一样盼着您来呢!”
“算我一个,我也去!”
“阿武,你不要跟我抢,先锋轮流坐,今天到我这,该轮到我了!”
以康武、阿爪、张甲为代表的康朱皮亲兵系纷纷请战,只有负责护卫工作的康矛一言不发,没有接茬。祁弘造成的惨重伤亡与康朱皮生病,都不能挫掉他们这帮好勇斗狠的并州汉胡身上喷涌的精气神,出连带着同样亲兵出身的李阳、王钧等人也是热血沸腾起来,文煜只好暂时退避,不愿碰他们的锋芒。
突然间,另一个声音响起:“我倒是赞同文堡主和李内史的意见,能不打就不打,不过......应该略做修正,既然代郡闹马瘟,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个机会,再谋些利呢,只过桑干城,那怎么行?”
康武与支禄一见是米薇在说话,便乖乖等她的完整意见。
“新人也就罢了,尔等怎么能忘记阿弟在雁门治风疠病的事?”米薇笑了:“此地临近雁门,我原本就打算让庞巫带话,威吓那帮拦路的代郡乌桓儿,说他们若阻拦我们,我与阿弟必咒他们得风疠!后来我想,阿弟绝不会同意此策,只得作罢,但如今代郡闹马瘟,我等何不用雁门故计?发符水、符箓给那些牧人,若是能治好马瘟,别说他们不敢出兵拦咱们,怕是还要慑服在我阿弟与元光道的灵光之下,估计到时候,俯首称臣、弃暗投明,为我等的事业奋战的人都不会少呢!”
“妙啊!”李阳大喜:“米大巫这计策太好了,正好让康帅再显一下去年的神通!”
“可是,这符水可怎么治马瘟啊,咱们在老家、上谷,若是马匹遭了瘟,不都是喂药,然后让它们自行休养,听天由命么?”王钧不解。
“死了,是马的心不诚,活了,是主人心诚......”
“不行,阿姊的方法,不行!我否了!不许再提,咳咳......”
康朱皮立刻出言打断了米薇,接着他指了指高丹:“高将军,我想听你的意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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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准流程,我给大家做个示范,“假如你为了好运、刀枪不入、祛病消灾,总之什么都行,服用或佩戴了某某,这个某某可以是符水,是移鼠教的十架,是浮屠教的舍利,看主创者的需要有不同变种,若是结果没用,那便是你心不诚,如果你强行说你心足够诚,那便是你祖上不积德,前世没修福所致。如果成功了,那就拉你过来,与其他人一道造势,说这是神明庇佑,心诚所致。”
一个人说,二个人说,最后小事累聚,总能凑出千百人证明有用,众口铄金之下还能让寻常事变为奇迹,纵使起了坏事,人见旁人得了好,便会觉得是自己心不诚,祖宗不好,供奉不力所致,如此这般,聚沙成塔,焉能再怀疑有假?
——《往事录·卷十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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